商务饭局上的距离

方成做工程项目，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饭局上。甲方、监理、供应商、分包方，每一桌都得坐，每一杯都得喝。别人怕的是酒精，他怕的是出汗。

工程饭局有个特点：菜还没上，酒先倒满；酒一喝，空调就不管用了。几杯白酒下去，额头冒汗，后背湿透，腋下更不用说。最难受的环节是散席握手，他得一个一个地握过去，满手是汗，心里一直祈祷对方别靠太近。

有一次夏天陪一个重要的甲方吃饭，包间空调坏了，吃了一顿"桑拿饭"。散场时甲方副总握着他的手说"小方你今天出了不少汗啊"，语气轻松，像是在开玩笑。方成笑着说了句"身体好，代谢快"，转身走到停车场，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后座，坐了好几分钟才发动车。

他老婆在一个护理行业的展会上拿了怡瓶净的试用装，放在他洗漱台上说"你试试，中药的，不刺激"。他放了两个星期没动。直到又一个饭局前，他洗完澡看见了它，犹豫了一下，打开涂上了。

那天的饭局吃了将近三个小时。红烧肉、剁椒鱼头、干锅肥肠，全是热菜，酒喝了七八两。他全程没有一次偷偷去卫生间检查自己。散席时他跟甲方老板握完手，老板拍了拍他肩膀说下次去工地看看。他走出饭店大门，夏天的晚风吹过来，他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袖子——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极淡的药草气味。

现在方成的公文包里永远放着一支怡瓶净。他说干工程这行，能不能喝酒是能力问题，喝完之后还能体面地跟人握手，是专业问题。